第七卷

第七卷第十三章 名楼午会连香霸亦听得愣住了。“坐！”除了最后一句，其他全属废话，不着痕迹地将烫手的热芋送回柔夫人之手，为向他求救的符太展开另一浪的攻势。任你如何气势如虹，严阵以待，可是柔夫人这句能直指本心的话，却能将所有戒备的情绪心志一起没收，忍不住地扪心自问：“我曾快乐过吗？”柔夫人半点不为他凌厉的眼神所动，保持在深邃不见底的持亘中，唇边绽放出若有若无、带着柔情蜜意，似对符太感到好奇有趣的笑容，平静地道：“符兄是想得到妾身的心，还只是对妾身的身体感兴趣？”从香霸现在全神聆听，不时现出思考的神色，知他从未试过听柔夫人这方面的想法。笑道：“误会早已冰释。小符野性难驯，不解温柔，有美伴席，竟身在福中不知福，不但没半句说话，还忽尔离开，唐突佳人，且不知溜到了何处去，天明才回来，任我痛骂仍不发一言。唉！我这个师父真为难，幸好现在有柔姑娘为我开他的野窍，只要他以后肯循规蹈矩的老实做人，会是鄙人最大的欣慰。来，喝一杯。”龙鹰装出一面茫然神色的向香霸道：“难道荣老板也不明白令妹将婚期延后一年的原因吗？”谁恋上玉女宗的传人，不可能有好结果，是因她们没有情场，只有战场。唯一的例外或许是眼前符太这小子，他可能比柔夫人更无情，且不是修炼出来而是天生的。龙鹰和符太交换个眼色，均看出对方在心里暗呼厉害，此美女在胖公公和符太先后出手后，本已被逼在绝对下风，可是凭其智慧机锋，耍几招便挽狂澜于既倒，扳回平手，再不像之前般的一面倒。符太一言不发，神态轻松，似乎在听着与他没半点相干的事。正是他这种态度，对香霸和柔夫人形成庞大的压迫力。不接受便是她看不起的无胆之辈。龙鹰心忖换了自己现在取符太代之，亦要被她的文攻杀得左支右绌，难有还手的能力。乍看她已超出了媚术的范畴，事实上却是更高明的媚法，因人而异，知符太爱思索人生，遂以子之矛，攻子之盾，用更深致的方式刺|激和触动对手，言语间又留有余地，不过只要符太对她生出爱意，又或有自惭形秽之心，她便是成功破掉符太的心法。既然是合情合理，当然不是要对方屈从而是大家有商和-图-书有量。她这样不经意地问上的一句话，已完全脱离了神都社交圈子的话题范围，即使在放纵言语、笑谑不禁的青楼妓舍，亦不会有人如此说话，触及的是被问者内心的秘密。那是很苍白的笑容，内外不符，显然柔夫人的问难惹起他的感触，深沉的道：“我曾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程，以后还会继续走下去，我追求的并不是快乐，也在怀疑快乐能否和别的情绪区分开来。我追求的是一种境界，或许可被称为最后的境界，并不意味着死亡，我很难让荣姑娘了解我心内真正的情况。”她似是问符太，可是龙鹰和香霸都感到自己亦是被问的对象。龙鹰差点想向他束音传话，着他千万勿就这个从未想过的问题想下去，会立即着了柔夫人的道儿，那时她的媚心术乘虚而入，攫抓他的心。媚术正是攻心之术。曾经历死亡者怎会自惭形秽，愧不如人？果然符太笑容转盛，双目充满讥嘲之意，摇头叹道：“荣姑娘对本人怕是有误解了。脑瓜对我来说，是个放着各种有趣玩意的天地，我则是在这个天地内的顽童，没有什么目的，只求痛快。何况人生的离奇荒诞，会出乎荣姑娘想象之外，姑娘未对本人深入了解，却作出断语，对我并不公平。”延期最堂皇的理由，是因有亲人病逝，必须于守丧期后方能谈婚论嫁，可是如果香霸亦不明其故，便不是与此有关，龙鹰是故意为难香霸。柔夫人目泛异采，兴致盎然地道：“原来符公子是个爱思考的人，但是‘云在青天水在瓶’，有求岂及得上无求？公子追求的，若如等待虚空落地，不怕最后错过一切，徒呼奈何。”美人软语，特别是出自柔夫人的香唇，格外有种能令人心颤神动的魔力，婉约悦耳，充盈着音乐的美感，像来自遥远神秘异域古老的咒语，说出后可将人间所有恩怨一笔勾销。香霸两眼一转，从容应对道：“只着我们兄妹的外相，神医和符公子该知我们不是一母所出，且一直各居异地。今次寒生来神都前，顺道去探访舍妹，方惊悉二娘在年多前过世，舍妹亦因此想随寒生到神都来散心，见识世面。嘿！正因此寒生一时没想及舍妹的为难处。”午宴忽然变成了论嫁言婚的谈判。如说只想得到她的肉体将更糟糕，是对她的和_图_书侮辱，后果无从揣测。柔夫人轻叹一口气，不过是一声叹息吧，却已具慑人魂魄的异力。柔夫人像一直在等待有人说这句话般，抢在香霸之前抿嘴浅笑道：“给人家一年时间去好好考虑行吗？”柔夫人怎可能这般清楚符太的弱点，一矢中的。香霸还有个矛盾，这是龙鹰混入大江联时偷听他和洞玄子的话而知晓的，就是香霸在意柔夫人。大江联等于一条在密林里觅食有致命剧毒的恶蛇，神出鬼没，择肥而噬，现在却给捏紧咽喉，登时阵脚大乱。龙鹰心叫厉害，柔夫人乃玉女宗三甲级高手，媚惑男性的功力毋庸置疑，香霸亦是魅力十足。如果不是在他们“师徒”处遇上挫折，一旦在神都展开手段，谁能抗拒？在两人特殊的战场上，不论答是或否，符太都会败得很难看，若避而不答，适是显其气虚心怯。董家酒楼，厢房。如此无形无影的斗胜别开生面，凶险处不下于剑来刀往。从第一眼看到柔夫人，龙鹰便感到她芳心内藏有很多东西，与湘夫人很不相同，现在方晓得她如符太般，是个爱思考人生的人。至少在此点上，柔夫人和符太有共通之处。香霸干咳一声，道：“神医清楚眼前在发生什么事吗？忽然间，我像成了个外人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”符太的精神现出轻微的波动。柔夫人美眸深注地瞧着符太，轻描淡写的道：“你曾经快乐过吗？”在神都，权贵间的婚姻绝大部分是交易，最大宗和影响至巨的当然是武、李联姻。符太不理谁向他说话，盯着美人儿道：“本人从不喝酒！”如符太重施威胁凌逼的故技，便是厚颜无耻了。龙鹰和香霸不敢插话，只可隔岸观火。符太输在得意忘形，以为抓着柔夫人的辫子，岂知柔夫人来个以柔克刚，脉脉含情的去敲符太心内的那道门，登时令他营造出来的优势尽付东流。香霸显然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直截了当的答案，一怔下说不出话来。符太的高明处，是将心内的想法说出来，他深刻的思考，正是抗衡柔夫人的神兵利器，如可反过来驱使柔夫人思索他的话，等若连消带打，硬挤柔夫人往下风去。他这番话是表明不会倚仗女帝和胖公公之势逼柔夫人下嫁符太，巧妙处是香霸和柔夫人晓得符太不但非是正人君子ｗwｗ.heｔｕshu.ｃom•cｏm，且不是善男信女，手段狠辣处不会比他们逊色。四人共席，却是自有立场、各怀鬼胎，互扯对方后腿，致唇枪舌剑，精采纷呈。香霸瞥符太两眼后，注意力移往王庭经，旁观王庭经对这双关系奇特的男女即席交锋的反应。可是厢房内却没有半点剑拔弩张的对峙味儿，一来因柔夫人文静淡定的神态，端庄俏秀的外表，自然而然有股安抚人心的异力，仿如寒天里一抹温柔的阳光。更主要是符太虽然未说过半句话，可是嘴角却总挂着一丝笑意，若有似无，却可成功地将他的邪气妖氛从迷蒙飒冷提升为满不在乎的洒脱，虽仍不减他一贯离经叛道的行事作风，偏是能引人入胜，若如一直以来的只属前奏，此刻主旋律终于露面，正盘旋空际。魔门中人最忌动情，至少算半个魔门之徒的香霸，亦知此为犯忌，故很多时装作毫不介意柔夫人向其他男性施展媚术，而内心却很不舒服，这个矛盾会不经意地流露，像此刻他对符太的“敌意”。龙鹰道：“这个他没有告诉我，鄙人不敢问。”柔夫人亲自为两人斟酒，举杯轻柔的道：“荣柔有何开罪神医和贵徒之处，就藉此杯酒谢罪，请两位大人大量，不再和荣柔计较。”四人中只有龙鹰和香霸举杯饮胜，柔夫人是浅尝即止，符太更是略一举杯，便将酒杯放回桌面处。龙鹰暗忖亏他临急临忙可编出如此能自圆其说的解释，延期一年的事势成定局，除非符太撕破脸皮，向女帝揭发他们，否则只好接受。最老实的答案，当然是兼得，两者间并没有冲突，可是龙鹰清楚不论符太如何回答，都会掉进她的语言陷阱去，只要有想得到她的芳心的含意在内，便不可用强逼的手段去得到她。从表面看，柔夫人丝毫不现处于下风的情况，还掌握着主导之势，进攻退守，尽随其意。他答得虽妙，但明显被逼得采取泻卸的守势，再没法如先前般的招招反击。龙鹰心骂“奸鬼”，柔夫人肯定告诉了他符太识破了他们的真正身份，保密的条件就是柔夫人须向符太献身。香霸当然不服气，这句话正是要试探王庭经，只要王庭经的回应露出蛛丝马迹，证明符太已向他泄秘，柔夫人便不用屈服于符太的威胁下。在香霸等待的目光下，龙鹰只好摆出师父的款儿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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