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琉璃佛光映心房

魔剑剑身刚出剑鞘一半，那黑沉沉的剑身上，忽然传来了一阵刺鼻的臭气，仿佛尸体腐烂时所发出的气味一般，在黑暗中便向着四周弥漫了开去。

只听“咣当”一声，吴合手一松，手中的魔剑连着剑鞘，还尚未分开，便一同跌落在了地上。只见他猛地将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，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，身子僵立了片刻，翻身便倒。

紧接着，便是火把和兵刃不断坠地的声音，只见翠屏峰的众人，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地上，无一不是脸色发青，嘴唇发白，身子不断急速颤抖，显然是身中了剧毒的缘故。

孟瑤猛地将抱着烈阳的双手松开，往后紧退了数步，却见烈阳缓缓地转过身来，落在地上还在燃烧的火把，将火光映在他的脸上，有些狰狞，但更多的，却是痛苦和绝望的神色。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孟瑤，咬紧了牙关，好久才道：“你……你骗得我们好苦。”

孟瑤怔怔地看着他，眼中忽然便不自禁地淌下了两行泪来，哽咽着道：“烈大哥，对不起，我……我也不想这样的，我也不愿意害你，所以一直想着办法地提醒你，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却听头顶四周的石壁上，不断传来蝙蝠坠地的声音，显是那柄魔剑中的毒气甚是厉害，在空气中一散，便连洞顶蛰伏着的蝙蝠都尽皆毒倒了。

烈阳紧咬牙关，想要将手中的金戟抬起，向着孟瑤掷去，可手臂却不听使唤地剧烈抖动着，便是抓紧那金戟亦是困难。却见孟瑤忽然抬起袖子，擦了擦眼泪，俯身拾起一枝正在燃烧的火把，转头向着洞外叫道：“阿海，曼子，我们的火把灭了，你们这里还有没有能点的火把？”

那声音在洞中不断回荡，向着洞外传去。烈阳眼眶欲裂，心中忽然冷到了极点，却听洞外的阿海和曼子齐声叫道：“孟姑娘，我们这便来了。”

过了片刻，却见两团火光，和着脚步声，向着这里奔来，但不到数步，便听到了二人摔倒在地的声音。烈阳再也支持不住，将手一松，那金戟“砰”地一声，便坠到了地上。

他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，那毒气在自己周身不断乱窜，四肢百骸，无一不受其荼毒，心中更是凄苦，胸中忽然一空，仰天便倒。却见孟瑤猛地将手中的火把掷在地下，扑到了烈阳的身上，将头埋在他的胸前，放声痛哭。

烈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，渐渐失去了知觉，耳中虽能听到孟瑤的哭声，但那哭声却是越来越远，渐渐便如蚊呐般，轻若游丝，几不可闻。脑海中不断闪过自己从小到大，那一幕幕的场景，仿如现实一般逼真再现。

他张大了嘴，大口大口地吸气吐气，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一幕幕过往的画面在自己的眼前不断地掠过，气息却是越来渐渐微弱。忽然，无界大师的身影，在自己的眼前猛地晃过，而自己当日下塔时受教的那句话，更是清晰地映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。

“上不见有诸佛，下不见有众生；外不见有山河大地，内不见有见闻觉知。”

当日疑惑不解的这句佛偈，突然便如一柄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心坎之上。烈阳虽六感渐失，但他的脑海中，却是灵光急速汇聚，将平日里所学的佛法，随着这句佛偈，不断映入自己的脑海之中。

先是佛教五祖弘忍训示扑入脑海：“一切众生迷于真性，不识心本，种种妄缘，不修正念，故即憎爱心起。以憎爱故，则心器破漏；心器破漏故，即有生死；有生死故，则诸苦自现。”

《心地观经》中的经文随即扑来，道：“心如流水，念念生灭；心如大风，漂游四处；心如猿猴，跳动不已……”……

烈阳的眼睛，渐渐合了起来，但脑海中，却似乎将以往所研习的佛理，看得更加清澈明晰，那百千佛理在心中瞬息不断闪过，条条都直指内心深处。

他的心中猛然一动，《圆觉经》中便有但净本心，使六识出六门，于六尘中无染无杂。来去自由，通用无滞，便是般若三昧的警句。想到此处，模糊的眼前，渐渐显现出了琉璃光彩，恍恍惚惚便见到药师无名的幻像，伸出结着三界印的右手，轻轻地按在了自己正如刀绞的心房之上。

烈阳周身残余的元神，陡然之间，竟似乎被什么力量指引着一般，竟顺着自己的奇经八脉，俱向着心房之中涌去。脑海中，则渐渐变得空空荡荡，感观渐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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